他一向都很欣赏他

  信上有魔法封印,王晰读不了内容,只能摘下来递给周深。他递的,周深再不想理阿云嘎也只能接下来,聪明鸟儿见完成了任务,得意地一甩头,又“嘎”了一声,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这版的编曲我非常非常喜欢。他自己也谈起过,很满意这版改编。节奏很慢,情绪就忧伤,慢节奏其实容易让人放松,但是他的声音饱满浓重,所以听者的注意力完全不会分散,反而被他的情绪紧紧抓住了。

  周深从来没觉得怀里的琴这么烫过。屋子里都是人,几个兄弟在不远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或哼唱,间或敲击拨弄几下乐器,两个宣发助理甚至还在用手机镜头记录他们排练的花絮。

  阿云嘎半真半假地和对方拌嘴。他没提过自己爱泡剧院有一半是因为在那儿初遇的郑云龙。

  众人都十分惊愕,这才明白先前所见是不过是一场梦。再看周生时,脸上都有惊讶的神色。周生正在暗自懊悔,王氏兄弟和马、廖等几个人已经围上前来,拍拍他的背,捏捏他的肩,十分亲热的样子。王大说:“好兄弟!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早点和哥哥们说,倒叫我们对高人失了礼数。”周生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谦让道:“只是略微学过两天法术,不敢妄称什么高人。”众人重新落座,让周生坐在客位,他再三推辞不肯,被王二一把扯下,没办法只得坐了。王大又问法术的事,周生道:“此曲名为‘见所思’,是借明月一点相思意,让人一见心中思念之人。但我法力低微,只能维持一曲的时间,还被二郎看破了,实在惭愧。”说罢,又好奇道:“二郎为什么不受法术影响呢?”王二微微一笑,低声道:“大概是因为我所思之人就在眼前吧。”

  哥啊,现场真的只能听见“也许我们”几个字……你念白声音非常好听,下次还想念的话调整一下伴奏吧!

  周深收起翅膀显露身形的时候郑云龙刚从一具干尸边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把他接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深深,你认得出来么?”阿云嘎的神色有些凝重,“如果连你都认不出来,这事儿可大了。”

  真是奇怪,转起来之后这个男人反而能踩对拍子了,而那台聪明的钢琴竟然也恰到好处地加快了速度。周深抬起头来看他,而男人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随着舞步忽上忽下地跃动,视线与他交融。他几乎是飘起来了,轻得没了重量,王晰扣着他的腰贴在自己身上,脚步在平滑的地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圈,最后连成一个大圆。

  阿云嘎始终没有问他,难道让死亡令他们分离会是更好的结局?周深对王晰的迷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计,好在不曾影响他在正事上的思考能力。

  他忍着轻微的烧灼感把手中的圣物碾成了齑粉。银沙从指缝间流走了,散失在空气里。白袍下的干尸同步化作了飞灰。

  王哥的语感和理解能力分明不差的,不然这首《心动》不会唱得这么好。希望他只是一时想到就随便cue一下歌迷吧,毕竟前两场他都没改过,如果成为保留项目就可惜了。

  这回连阿云嘎都想骂人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三代血族,和撒旦也没有什么关系,教廷的遮蔽术法褪去之后,现场残留的分明是老威利的臭味。

  然后《你不要担心》。我对《请回答1988》是没有什么情结的,但是我理解这剧对很多人的意义,大约王哥也是其中一个。这也是首需要一点人生阅历才能更好诠释的歌。听说这剧要翻拍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唱主题曲。

  然而少女们的心事注定要落空。后台一间上了锁的化妆室里,早有另一双手臂揽住他的脖颈,早有另一双眼从他怀中抬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深圳宝安机场大约建的时候没看风水,要么就是他最近命犯延误,这一耽搁又是小半天,贵宾室的椅子再软也救不回消耗掉的精力。

  “怎么又不穿鞋?”王晰隔着袜子捏了他的脚一把,“你家的地都是石头砌的,怪冷的。”

  周深沉默了一会儿,踢掉脚上王晰亲手给他穿好的牛津鞋,抱着腿在宽大的椅子里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阿云嘎也不催他,把那杯可怜的奶茶拉到跟前来,搅和了一下,趁着热气没散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周深柔下了眉眼:“我得出去一趟,你这两天别出门,嘎子哥说老威利最近要搞事。虽然他大概没胆子上我家里来闹,不过还是得防着万一。”

  “哎别别别,多浪费啊。”脸色苍白的血仆叉了一块鱼,塞进嘴里嚼嚼嚼,咽下去之后还是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周生也不多言,拾起席上散落的一根筷子,击箸而歌。王大正听得陶醉,睁眼一看,门外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进来,眉目温婉,不是自家娘子殷氏又是何人?慌得他立刻站起身,伸手去搀,嘴里说:“你怎么来了?”殷氏回答说:“刚才在园中赏月,想到大郎你,不免落泪。顺六正给我擦眼泪呢,一抬眼,就到此处了。”王大喜得抱过儿子夸道:“好小子,晓得心疼你阿母!”又牵了殷氏的手,叙说别后衷肠。

  曲子不太难,他听一遍就会哼了,王晰也弹不了太难的钢琴曲。人类不太提及自己的过去,但从阿云嘎捡到他的地方来看,这人的先前过得多半不太安生。

  他声音极低,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听见,只有周生低低埋下头去,脸上飞起红霞一样的颜色。众人重整酒宴,心情畅快了许多,席间不免谈些神异的事迹,说到唐玄宗游览月宫的事,无不歆羡。王大就问道:“周弟可有这样的能力?”周生惭愧道:“不曾学过。不过师父教过盗月的法术,略微记得一些,哥哥们要看,弟愿意勉力一试。”于是向王大要了几十双干净筷子和几条结实的绳索,用来制作绳梯。他独自进了客厅,关上门,叮嘱道:“我说进来的时候,才可以进入。”

  他梦游一般端起了杯子,感受不到温度似的把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下一首是service曲目《晚风暖暖》。这歌就不在我的取向范围,但是让我们重复本repo第一句话,他王哥真的会洗脑。我现在觉得这歌真好听【你走!】

  王哥这个人很有意思,你说他选歌没考虑过合唱吧,除非是聋,但你说他就是为了合唱选的这歌单吧,却也不是。他720的歌分三种,一种纯service的,他对歌没什么想法,但是观众想听(或者他以为观众想听),比如玛莲娜和晚风暖暖;一种是对他自己比较有意义的,或者他想找个机会多唱唱,比如跟着你到天边、秋叶和谁,还有你不要担心,your man说不好,介于两者之间吧;还有一种他想表达点什么的,或有改编,或倾诉感情,总之用来在线下蛊的(下没下成功另论),花湖心落四首全在这类里。两首新歌纯打歌不论,我的太阳也在这类,是有想法的,再见我的爱人感觉编曲和他本人想法唱法还没磨合好,当晚的效果令人迷惑,等他再唱两次大概有机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三首唱完打了招呼聊了天(这哥连打招呼的部分提词器都给他打了字,但是他好像也没看),下面有些串词三场了都没换过2333333。接着是《跟着你到天边》。

  不过我再喜欢这版《心动》,也还是要讲一句,末句性感王哥在线改词,“你就在这里”改成了“你们就在这里”,是整首歌里最破坏气氛的一处处理,语境不对,情绪全完,实在是令人遗憾的败笔。

  王哥是脱麦唱过《渔光曲》的,没看过的人可以找来看看。这首旋律和渔光曲接近,要表达的东西却完全不同。就跟他自己在615的时候说的一样,“很多东西会改变的,容颜会变,岁月会变,但是昨日不会变,过去的时光不会变。”年轻的人热心追逐的是无限可能的未来,翅膀唱的也不是从前而是彼此,也就是他这个年纪和经历,回首往事的时候有珍视,也有从容。昨日的美好是永远在的,沉淀的积累是值得珍藏的,“那么多人沉醉在昨日的情感里”,他不全在沉溺过往,慨叹之余还是要前行,但可以听得出他对过往岁月是有很深沉的感情和理解的,这些东西年轻的人很少会懂。

  王晰打开盖子,把看上去像块水晶画的圆镜递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深深你看,嘎子拍到你的牙了……小小的,特别可爱。”

  周深冷笑着放下怀中的亲子,向前踏了一步。老威利眼神一闪,压下了血脉里生出的恐惧:“想压制我?你可以试试。这座城堡里,可不止是血族在战斗呢。”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最近的形势,阿云嘎带来一些令人忧虑的消息,关于周深的老对头威利亲王。

  “是啊,影响我胃口了,”王晰探过身,捏住了他的下巴,最后一句话消失在相触的唇瓣间,“我会忍不住想吃点别的……”

  晰哥还好吗?家里怎么样了?他的防御布置对付老威利还算有效,但他并没有把教廷的人计算在内,光明魔法向来是黑暗生物的克星,也不知道彬濠他们能抵御多久。

  607的贝湖我没法一句句去听细节,也没法揉碎了说。615的时候他在这首前面说“我们去湖畔走走”,607却根本不是湖畔散步的温柔惬意,分明是被深蓝色的湖水没顶。

  在雁门郡下关地方,住着王大王二兄弟两个,都是驻扎在雁门关的守军,祖籍在范阳。驻军不能带家属,中秋之夜十分寂寞,兄弟二人就约上一帮袍泽到家里喝酒,还请了当地有名的歌伎周生与会。

  可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是,整首他唱得都不是非常伤心的,末句忽然又情绪到位了。末句唱到“我的爱,我相信”之后,“总有一天”四个字是低声叹息一般地念出来的,“再相见”也唱得很伤感。

  搅合的盛会一场接着一场,还债的路没有尽头,不过债主们倒是很体贴,为了配合他和凯哥的行程,连排练地点都定在北京了,简直感天动地。

  然后是《花样年华》。花华是今晚vocal乐队灯光舞台呈现最漂亮最完整的一个节目,但这段管得贼严,所以估计不会有高质量饭拍,那么好的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拍到好照片。

  花华今晚论节目能排进我心目中前三,唱的线真的清新脱俗令人震撼,用小伙伴的形容,花华本应该是首相对油腻的歌,尤其他王哥有时候容易一不小心就把歌唱油了,但是607615的花华都是白灼的,一丝一毫的油都没漂出来。

  也许会有遗憾,我相信合唱会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美,另一种无与伦比的张力,1+1肯定大于2,但是三场唱下来,那些认为他选歌纯是为了炒CP的人可以闭嘴了。他对待作品的态度是认真的,演绎作品的实力也是顶尖的。如果你是个CP粉,即使抛开CP这层滤镜去听他的现场,你也不会少获得一点快乐;如果你单纯喜欢听他唱歌,去他的现场更是超值;如果你之前因为外界的纷纷扰扰对他有点什么看法,相信我,听完一场你就不会记得那些了。当然我还是要说那句话,在各种地方强调王哥独唱《花样年华》之类的发言还是无此必要,他不需要你们说这些,听他唱就好了,他的现场他的歌,就是一切。

  血族少年抱着怀里软倒的人类躯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断断续续溢出超出人耳分辨频率的、兽一般凄厉的惨嚎。

  这首唱完,小王老师坐下来跟我们唠嗑。下半场这身白色西装太漂亮了,简直移不开眼睛。我也不知道这个环节是怎么安排的吧,本来他好好地拿着印好粉丝提问的纸,念一题,答一题。第一题是啥我忘了,第二题是“晰哥你是不是在家都穿西装喝红酒?”王哥贼嫌弃地说:“在家还穿西装这人得多热爱工作?”完了念第三题:“晰哥听说你在大连唱过军港之……”念都没念完这人扭头就跑路了!跑路了!

  说点正经的。王哥720这天贼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大连算回老家的缘故,还是休息好了身体精神都恢复了的缘故,就状态来讲,可以说是声以来终于再次见到的完全体。

  阿云嘎从不窥探他的朋友,只有一次酒后无意识的凝视,也许是视线停留的时间过长,沙发上阖目小睡的少年锐利地一抬眼,蒙古血统的亲王双目感到一阵刺痛。

  王晰把头垂得更低,右侧的耳返线从肩头滑下来一点儿。周深仰着头又说了一遍,见他仍茫然,踮着脚就要去摘他的耳返。手指触到塑料外壳的时候王晰明显地躲了一下,外耳廓肉眼可见地变红。周深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格外敏感的耳朵,眼神逐渐深邃。

  练了会儿歌,歌手们停下来歇了歇嗓子,李琦让人叫的热饮外卖到了,乐队成员每人拎了一杯,过来道了谢,三三两两地出去休息了。王晰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嘴,才把周深的保温杯递过去——他这两天频繁用嗓,喝不得甜的腻的,保温杯里要么是白水,要么就是他找人给配的药茶。

  心情也是线排的,其实根本看不清他表情,但是他唱这首甜甜的小情歌的时候那个晃呀晃呀笑眯眯的样子,简直要被他甜到倒牙。

  真是见鬼了。他今天全程都高兴过头,只有这首《心动》,情绪特别特别对,不至于哭到心碎的程度,却是很真的伤感,很真的慨叹,能听出真心的难过来。

  王晰倒是觉得廖佳琳那吃了二胡的唱法挺有意思。他自己曾经模仿过大提琴的运弓节奏,也看过听过不少对嗓子出神入化的运用,模仿古典吉他,模仿自然界的风雨虫鸣,甚至模仿人类打电话的情绪变化,在音乐之上又在音乐之中,充满着“音乐真好玩”的欢乐气息。廖佳琳也许水平还没到极高的程度,但这种把自己嗓子当乐器使的玩心,已经摸到了一点门槛,才华和天赋都不可小视,他一向都很欣赏他。

  王晰站起来理好了衣装,觉得这位异族的朋友怕是和他俩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恩怨,怎么回回都挑着别人亲热的时候来搅局。

  他神色迷乱地抬起了头,于是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就越发紧绷而诱人,皮肤下急速流淌的血液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周深就是抵挡不住诱惑的那一个,不由自主地舔上去,一只手也摸上了他的腰,甚至在他愈发惑人的呻吟中克制不住地伸出了尖牙——

  人类形貌的少年猛然伸出獠牙瞪大血瞳,喉间的声音带着重若千钧的压迫感,仿佛在恢弘大殿中震响。

  城堡里一片死寂,低阶血族们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刘彬濠他们跪在五六米开外,咬牙撑着才没有彻底匍匐下去。

  其实这两种表达我都喜欢,就喜好上没有高下之分,就技巧和平衡来说615更优。

  他又练了一阵,自觉差不太多了,抬头发现李琦和廖佳琳已经开始rock&roll。周深听得笑起来,举起手啪叽啪叽地鼓掌,还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廖佳琳向着他的方向优雅地行礼,唱完这句暂告一段落,晃荡着盘起他的手串去找水喝。乐手们休息得差不多了,陆续回来等候,屋子里到处有人小声说话,织成了轻松温和的白噪声。周深有点儿出神,手上无意识地拨弦,弹了一个C2,琴弦的震颤还未结束,耳边就响起了同一个频率的哼唱。

  他的子嗣们即使资质不算上佳,战斗经验也不充足,起码有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但是他的晰哥,他一直舍不得转化的血仆,却实实在在是个满身旧伤的普通人类。

  唉,现在也只能陪他排练了,转天他就得上沈阳去,别说参一脚,他连去看看这场演唱会都不一定有时间。

  总之720是个喜出望外的夜晚【x真的有太多惊喜了,出来我就收了一堆柠檬hhhhhh一群次日清晨要赶车赶飞机的人在房间里不知high到几点,我怀疑我睡了有四个钟头吗?王哥的现场真令人上头。

  因此王晰此刻坐在他右手边,桌上烛火通明,浓密卷曲的额发在他刀裁一样的面孔上投下一点阴影,格外耐看,周深于是捧着脸看他喝汤。王晰喝了两口,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眉眼都弯成新月,接着又放下碗叹了口气。

  黑衣华袍的老对头舔着指甲上的血迹从门口走进来,神情间带着一丝陶醉:“小查理,你的血,果然不同凡响……我说我怎么打不过小我两百多岁的小毛孩子,原来你竟然是个三代……好哇,好哇,简直是撒旦送给我的礼物!”

  周深恨得牙痒痒,手上一转弹了几个和弦,最后停在了B1,想了想,又轻轻地勾了一下G1。王晰玩味地看着他笑,跳着主音一路低低地哼了下去,最后擦着嗓子发出一点气流的震动,轻轻地“啊”了一声,接着直起腰清了清嗓子。

  这些人被蓄养起来,供给主人鲜血,被称作血仆,王晰就可算是其中之一。当然,人类的贪欲是无止境的,血族也一样。不是所有血族都满足于被圈养的食物,出外狩猎仍是常见的觅食方式,但除了个把没脑子的疯子,没人会将猎物咬死。尖牙有麻痹和催情的功能,很多人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被狩猎了,最多将之当作一次艳遇。

  当他终于可以在桌子对面坐下的时候王晰已经煮好了茶,架好了茶滤,单手执壶向他的杯子里注入深红色的茶汤,然后加了一勺半盐、一勺炒米和大半杯牛奶。

  周深的耳朵“哗”地一下烧起来,再不敢看他,扭过头去弹他的音阶练习。可王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怎么弹,他就怎么唱,连一点走音的小错误都不放过,仿佛他成了周深的牵线木偶,只能随着他手指的拨动发出声响。

  周深的嗓音听上去和梦一样不真实。阿云嘎抬头看了看,发现他脸上漾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发直,视线的落点仿佛完全不在这个世界。

  说实在的王哥个巡歌单刚出来的时候CP粉谁能不上头呢,花华贝湖心动降落,每一首真的都没法细想,细想全是真的,各种角度各种路线给你脑补一圈那种真法。但可能是唱到第三场了,最早知道歌单的刺激已经过去了,再加上歌手本人是以一种非常认线晚的大连场就我个人而言已经没有特别强烈的CP刺激了,以上四首加起来还不如清唱的几句慢慢喜欢你令人上头。

  “啧,”周深从王晰身上爬下来,顺手拉了一下他乱掉的衣服,走到椅子跟前坐上去,“吃个饭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就非礼勿视了?”

  “说真的,深深,”他用茶匙敲了敲对方的杯子好让他回魂,“你打算什么时候转化他?”

  周深转过头,就见趴在他椅背上的男朋友翘着嘴角看着他,胸腔贴着椅背震动。他的心没由来地跳了一下,手指滑下去拨了个D2,王晰张口就把调升了上去,眼神意味深长。

  这种情况下,周深真没半点把握能转化成功。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的犹豫,什么永生的寂寞什么爱人的意愿,在生死之前全是虚妄。早知今日,他就是绑着他也要喂他喝下自己的血,宁可他恨他也要将他留在身边,长长久久,百年千年。

  他说得霸道,要求也有些蛮不讲理——要知道王晰非但没出大门,甚至都没出会客室——刚才他就是被一时兴起的少年按在会客室沙发上的。

  我不知道607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607无论是花华还是贝湖,情绪都浓得化不开。贝湖的时候他甚至有两句嗓子都是沙的。结合词来看的话,他专辑里那版贝湖是带着仍在身边的恋人重游贝加尔湖,甜蜜甚至带点得意地回忆往事;720这版在湖畔忆起往昔,也许爱人已经与他分别,却也可以慨叹一声都过去了;只有607,607给我的感觉,若干年后重回湖畔,美好的场景犹在眼前,仍被珍重,仍在心底收藏,但是爱人已经彻底被死亡夺走了。

  周深捂住了自己的脸。阿云嘎“啪”地一声化成了蝙蝠,拍了两下翅膀向窗外飞去。

  王晰坚决不肯让步,他秉持着老一辈人朴素的生活常识——不能给小孩儿吃太多糖,仿佛不记得眼前这个少年是个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怪物。

  相对应的,血液的香气也就越发浓郁,透过颈动脉上薄薄的一层皮肤,彻底散发出来。

  王晰抱着他的椅背跟着哼哼。他对一切低声部乐器都有偏爱,大概是同出于不能被采音设备完整收录和差点儿的耳机就没法听见的痛。因此当周深抱起贝斯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高兴。这一小段旋律正好在他的音域,他给哼唱,周深不必费脑子去记挂节奏,音准倒是越弹越好了。

  他吃着奶茶胡思乱想,杯子很快就见了底。放下勺子的时候周深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形貌的血族扑上去搂住人,踮起脚尖去舔他脖子上的两个血洞。他的唾液有促进愈合的功效,齿痕很快长了回去,只留下两个稍微深一些的红点。周深仍不满意,一把捞过梳妆台上的一条镶红宝石的黑丝绒choker,替他戴好,直到把那两个红点都遮得严严实实了,才算是放下心来。

  “嗯?什么……哦,不用了,也没多久,我就搁这儿等吧,走到车上没准就得下来了。”

  他不确定王晰有没有多看他几眼,因为导演已经在喊倒数。他们不会拿舞台表演开玩笑,很快将漾开的心神收回,返场第二首大合唱的前奏一起,王晰又是开口的第一句,低沉磁性的嗓音回荡在万人体育馆的上空,不知收割走了多少少女心。

  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王晰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胳膊都离着他一丈远呢,眼神也不过含笑,一点露骨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余笛把这段剪进vlog,都没半点不能播的地方,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脑补,某把人声贝斯是全然无辜的。

  他指了指地底的方向。信仰之力弥散到今天这个地步,撒旦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就是郑云龙这样的高阶恶魔,在人间行走的时候也常常困倦不堪。

  威利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哼,原本打算抓了你的心肝宝贝,让你乖乖跪在我面前,谁知那个人类逃得倒快。不过也无妨,你现在虚弱成这个样子,我还会怕你不成?”

  “可不是嘛,连那些小皮猴子都窝在家里不出来了。”老板娘把袋子扎好递给他,“带两瓶汽水回去呀?冰了两个多小时,正好解暑。”

  《谁》是他一直有执念的歌。最后一期真的别提,提一次哭一次,彩排版这段真的不忍心看下去。个巡里他把《谁》重新编曲了,也算圆了一个执念。720这版发挥极好,首句极弱,副歌第三遍开始开大,掌控力极强。和声也改过了,这版和声精简了,干净了很多,我听感比前两场好。

  挑《让她降落》当开场真的神来之笔,据说杭州场坐正中那条线上的被扑面而来的气场和声音震晕了。就歌来说,607是收着唱的,沉一些,音响糊,声音也糊,录音细节全听不清,可能现场会好一点;615轻松一些,末句“至少”的咬字清晰透亮很提神;720整体唱得比较自如,但是感情放得很深,第二遍的“世间繁华”连贯圆润地咬过去,“让你停下脚步”的“让”字低音共鸣特别明显,还有好几句末字很有分寸的转音,恰好不会让人觉得油腻,但又有变化。这次的末句是我三场里最喜欢的,“至少”的“至”音调下探了,更沉郁,“中”这里真的收得很棒,在高音区唱得极弱,听众注意力完全被他抓走了,大气都不敢喘,直到他收了尾,才敢鼓掌尖叫。

  对不起我们继续说点正经的。这首歌其实是他最适合粉丝互动的歌曲,但是他要么没考虑过这个,要么就是团队没这块儿的经验,没打算组织。《晚风暖暖》的旋律很上口,词也简单也甜,对女粉丝来讲调子也很友好,又是表白的情歌,是非常适合全场合唱的。我很建议把这首放下半场倒数一两首的位置搞个全场大合唱,非常容易,只要开场前透露一下这首可以互动,可以跟唱,然后王哥自己在台上稍微cue一下就行了,因为歌真的毫无难度。而且就算不安排合唱,这首也是非常适合台下观众鼓掌打拍子的,这首的编曲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全程在线的鼓点节奏,也可能是节拍器效果,就刚刚好是鼓掌的节奏,是王哥歌单上难得一首底下闹成啥样都不可能影响节目效果的歌。他有好些歌偏静,有大量歌偏抒情,很多时候他开口,没人愿意打扰他,稍微一点儿动静都是对他歌声的亵渎,只有这首歌不会。一个两小时多的音乐会,一直安静地听他唱对听众来说也难免疲惫,在这首歌上搞一点互动还是很适合炒气氛的。康康后面佳哥的气氛炒得多好!王哥学习一下呢。

  前两场他把《玛莲娜》唱成了高台上的女神,这场好一点,因为他心情蛮好,但是也基本上是把荷尔蒙收起来唱的,不同的地方在此时刚开场,他嗓子还紧,因此借这首歌秀了低音胸腔共鸣和极其强大的声压。情感情绪上没什么要讲的,他愿意这样诠释是他自由,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自律,我还蛮佩服他的坚持的。技术上是真的秀。刚好这首歌也足够低,适合他秀。手头有录音的人复习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开头第一句玛莲娜过去,从“当她穿过海边的街道”开始,这哥就不讲道理地开大了,一点准备都不给的。

  周深向下俯冲,穿过一处又一处战场,顺手救下自己人,捏断了几根脖子,踩碎了十几颗脑袋。他的到来引起了一片骚动,威利的子嗣们恐慌地退去,白袍的教徒感受不到上位血族的威压,倒是还有几分余勇。周深顾不上他们,甚至顾不上背后偷袭的银子弹和桃木楔,只是挥手将它们拨向一边,清理完一间房就向下一间冲去。他不敢去看血泊中的尸体,害怕里面有他最熟悉的面容,却又忍不住不去看。这种提心吊胆的状况在他救下刘彬濠后好转了许多,年轻的子嗣顽强地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等他问就抢先回答:“深哥放心,晰哥藏起来了,他带着枪。威利往地底去了你快——”

  月上中天,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闷闷不乐。周生唱了两支曲子,嗓音清脆,动人肝肠,将王氏兄弟都唱得落泪了。周生执盏赔罪道:“大人请我来,原本是要抒怀解闷的,现如今却是我的不是了。”王大忙揩了眼泪连连摆手,王二道:“你唱得好,怎么能是你的不是呢?我们不过是想起家人,一时伤怀罢了。”周生心下仍是歉疚,于是提议道:“屋里气闷,不如将酒菜携带到园中,铺上毡毯,席地而坐,也好散散愁肠。”众人都鼓掌道:“把天地当作房子,邀请月亮一同饮酒,我们这些老粗,也跟着风雅一回。”

  小孩清脆地应着“知道啦”跑进校园里去,至于听没听,这就没有准,多半要看晚上回来的时候躺不躺他怀里让他揉肚子。王晰的手掌很烫,据隔壁老中医说是虚火旺,不是什么大毛病,他也从没正经治过,拿来给小孩揉肚子倒是刚好,暖烘烘的,揉得小孩直哼唧,胃肠就归了位,不再翻腾。

  血瞳和獠牙渐渐褪去,周深恢复了少年的样貌,散溢在外的威压也逐渐收拢。他刚刚吸收了一名四代亲王的血脉,根本来不及融合,这样的血,喂下去是极其危险的。而王晰也不是什么强健的转化对象——不提他一身伤病,方才那颗子弹几乎要了他的命,半身的血都流干了,生命的迹象仅剩一点微弱的呼吸。

  “我闻不出来。”周深皱着眉。阿云嘎的脸色变了——三代血族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更别说还牵连到魔王。他心中的阴云浓得要滴下水来,身边的高阶恶魔开始咒骂魔主——“个biang的谈个恋爱也不让老子安生”——而周深再次蹲下身去,仔细观察那具干尸。

  尤其这支血族的血脉,闻上去还颇古老。血族的上位血脉对下位有天然的威慑和遮蔽,阿云嘎作为四代亲王都辨认不出,行凶者至少也是个四代。

  他现在倒不急着去摘他的耳返了,反而很乐意让自己的手指多停留一会儿。可惜此刻还在台上,时间和地点都不容许,他只能装模作样地替他理了一下耳返线,接着尽量自然地将手

  小提琴前奏起的时候,舞台近乎全暗,一缕光打给了小提琴;弦乐齐奏起的时候,扩散成一排光,给的弦乐四位老师,然后王哥开口,顶上一束光投在他身上。他还是这件长风衣,白色袖口,低垂着头揽着麦架,那个画面真的绝了。

  众位客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酒菜都搬好了,又开了几坛新酒。军士的性格粗鲁豪爽,嫌酒盏酒杯太小,都捧着酒坛畅饮,喝得东倒西歪,月色却越发明晰。周生见众人都有点醉了,轻声说道:“千秋共此月圆,明月不照两家。如果诚心祝祷,或许能见到心中想见的人,也不一定呢。”众位客人都笑道:“哪有这么好的事。”王大说:“我那婆娘远在千里之外,孩儿年岁又小,路上交通不便,我们行军都走了三个月,他们怎么可能到得了雁门。周弟好意,哥哥们心领了。你要解劝,不如多唱一首曲子来。”

  气氛真好,看着令人羡慕,不过练歌的时候王晰心情还算稳定。他新签了公司事情多如牛毛,沈阳的巡演时间也近,实在分身乏术,不然这样好玩的局他哪里舍得不参一脚,还能多陪陪小男朋友。

  王晰的耳返还没摘,不知是匆忙,还是故意。他的手指便覆上去,轻轻摩挲那光滑的外壳。

  躲在阴影里的猎人对阵吸血鬼的经验丰富,忍着耳膜爆掉的疼痛和眩晕,勉强开出了一枪,飞射而出的银子弹却被纤细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捏碎了。

  他拎了一瓶结成冰块的饮料出来,用手指弹了弹硬邦邦的瓶身:“这个好,我就买这个了。”

  他眉头一拧正要发作,英俊的仆从先一步告了饶:“深深、深深……别生气呀深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吃完的……就是这个量吧,它实在是有点大……”

  廖佳琳热情地抓着他给他看手相:“晰哥你最近这个事业线,我看看,那是相当的不错,就是后面这块儿有点散乱,还是要小心;这个感情线么,啧啧,不可说,不可说……”

  周深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确实不能直接使用血脉压制,威慑的余波会自主扩散,他的子嗣也会受到影响而跪地匍匐,从而被对手阵营中的圣殿骑士们斩杀——人类不是血族,并不会停下杀戮的动作!

  他没有问王晰会用什么,擅用什么,怎么学会的,仿佛一个普通人天生就应该会用能够抵御吸血鬼的武器。这显然涉及到恋人的过去,王晰不愿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周深不愿逼迫他,只想耐心等到他自己开口的那天。

  这首前两场我就嚎过了,好听,是意料之外的好听。这歌就是需要他这样有一定人生阅历的人唱。节目里翅膀那版也不错,但是录制竞演前提自带紧张buff,歌者又实在太年轻,味道和王哥这版完全不一样。

  周深非要他遮好脖子再出门真不是无理取闹,他活了几百年,从没有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尝过这样的甜美。

  720的现场我不多夸了,娓娓道来的一个年长的朋友,陪你走过一段人生旅程,不一定会给出什么建议却让你安心的那种陪伴。

  他没能把话说完。周深抱着他闪身贴到了对面的墙边,侧背的布料拉开长长的一道斜口,血色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愈合。

  总而言之,这个现场很棒,值得一个绝美饭拍精剪,可惜估计是没有了。真的要管这么严,出个官摄总可以的吧!

  回来之后小伙伴们推了椎名林檎、Eric Clapton、还有Eva Cassidy的版本,椎名林檎版确实非常惊艳,比较之下他这版就很不突出了。

  他不确定周深到底听进去没有,但他身周的威压逐渐减弱了。阿云嘎连忙走近了几步,见周深仍在迟疑,急得直跳脚:“你还不赶快……你不来我来了!”

  痒,细碎的声音传进去,似在耳道里刮搔,缠绵的流连的若隐若现的,蛇的爬行虫的振翅亦或是情人的唇舌轻轻舔舐,酥麻得要钻进脑仁的深处。

  五米外死了三个白袍,更多尸体堆在外头,却都已经不重要。阿云嘎看着他甩掉了手上的那截残躯,腿软般靠着墙缓缓滑下,沾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抚上了怀中人的脸庞。

  天实在热,粮油店不算远,可乐冰也融了小半杯,杯壁上蒙了一层水雾。小孩儿欢呼一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被冰得一哆嗦,打出一个可乐味的嗝来,高喊了一声“爽”,然后把杯子递给他,眼巴巴地还想再来点。

  唱完之后王哥和我们聊了会儿天,提到他35个“兄弟姐妹”,台下哄堂大笑要他解释“姐妹”是怎么回事。能怎么回事啊都是姐妹呗【x【此处应艾特琦琦

  接下来加速部分,舞台灯彻底开亮了。这部分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唱得那么有……攻击力?压迫感?这儿有点小瑕疵,前一句拖了一点尾音,所以下一句他吞了两个字没唱,但不影响他吓人的气场。可是到末句又突然刹车,摘了麦撇过头,最后的“太刺激”,“太”字他还是选择了往下低了几个音唱的,末句又给他叹息着收回来了。

  阿云嘎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不剩多少站着的身影。周深飞得太快了,他只是和郑云龙对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喊支援,就已经彻底追不上他。

  还要一会儿,先不急。他按捺下蠢蠢欲动的腿,一时又困得眯过去,睁眼的时候慌忙去看腕表,还好只过去了两分钟。他不敢再坐着了,怕错过了人,可站着也困,扶着行李箱都能歪过去。助理“哎”了一声慌忙搀住他——不到一米七的小个子要架住他还真不容易,幸好助理吨位在那儿,才不至于酿成什么血腥事件。

  他最近行程很赶,本就休息不好,下飞机的时候勉强打起了精神,现在停下脚步,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一生守候》没啥好讲的,这首真的听太多遍了。但是如果你没听过王哥的现场,还是很值得一听的。

  王晰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关小了两档。

  他成功了。起码我被他洗脑了。720除了慢慢喜欢你的时候,我一秒钟都没想起深哥来【对不起】。

  干尸外裹着白袍,圣洁的银十字挂在胸口的位置,已经黯淡无光。尽管在场三个早不至于被这点圣物伤害,但骨子里的厌恶是抹之不去的,没谁愿意多看。

  他气得直跺脚,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周深从来听不进人劝的——只得在屋子里一圈又一圈地转。

  草莓音乐节的主办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周深看着站了满满一舞台的21/36,甚至包括最近很贵的那两朵云,心想这个阵容除了芒果台和保利,似乎还没有哪个主办凑齐过。

  黑雾堵住了房间所有的门窗,阿云嘎退到了门边,抱着大蛇的尾巴寻找理智。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周深俯下身去,抱住了爱人的头颅,让脖颈上的伤口凑近对方的嘴唇。

  “哎好,”青年掀开冰柜盖子翻了翻,笑了,“您这还有冻可乐呢,这都冻瓷实了。”

  “这是你克制不克制的事儿吗!!”阿云嘎拍了桌子,“你要命不要了?!啊?!是,我们不会死,只会饿,会虚弱。但是不狩猎不吸血,你拿什么去对付老威利?!你准备送死吗!”

  “单位放高温假,下午不用上班了,我顺路把菜买回去。这天,回了屋再出来需要勇气。”

  可是琴凳上坐着的背影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血与火的气息。周深愿意的时候,本就不会有任何脚步声,因此背后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弹琴的人吓了一跳,手下错了节拍。

  “不过你最近是不是……”阿云嘎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神情忽然一肃,“深深,你多久没出门狩猎了?”

  另一个航班离到达时间仅剩七八分钟,拿个行李出个关也要不了半个小时,实在没必要来回折腾。

  “包饺子怎么能不要葱!小王你不许跟我争啊,两毛钱的事情,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阿云嘎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喊道:“深深!深深!你冷静……晰哥还有救!你知道的!”

  王晰简直要被他欲盖弥彰的动作气笑,两步走上去把饮料瓶子夺下来放回去。身后的小孩发出失望的声音:“什么啊,不是给我买的嘛——”王晰瞪他,他就扁着嘴,王晰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拿了个杯子,把化开的饮料倒出来。

  “啊哈哈哈哈这不是天太热了嘛一时没想到,”周深抓着玻璃杯子眼珠子乱转,“不然……让你……尝一口?”

  周深仰着头,全不回避他越来越灼热的吐息,手指摸着耳返线一寸一寸地下移,在肩膀的位置勾着食指绕了两绕,盈盈睫波就在这个时候抬起,彻底对上了他的视线。

  607,难受,是真难受,唱起来都泛苦;小提琴前奏那个肝肠寸断啊,那是刀子在割心血;整体的节奏有一点点偏慢的,像是满腹话语要说又不愿出口;忽然加速的部分又有舞蹈的旋转感,又特别像控诉。杭州场那天他虽然撑下来了看不出状态怎样,但可想而知是非常疲倦又紧张的,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反正心情也是偏低落的。歌是传情的,可以窥见一点,总之607的花华苦得令人叹息,在情感特别突出的前提下,技巧和细节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听众直面的首先就是情感。听说那天被他唱哭了好些个。

  后来去查了才知道这首本来就是男低音代表性歌曲,美国乡村音乐,词倒是很好懂,直白又勾人的求欢曲,很适合他。谁不想要个这样的情人在家里啥都不做就一起消磨一整个夜晚呢。听说是他当年上歌手的时候的备选,还是很有道理的。

  总之为了末句,我对这首歌保持期待,也许下一次再下一次,他会唱出一个我喜欢的版本来也难讲,现场嘛,就是会有无限可能。

  王晰仿佛在看着前头笑,却一直为身侧留着余光,因此周深的手甚至还未碰到他的衣袖,他就已经转过了头。可是阿云嘎似乎恰在此时发表了什么危险言论,满场里一阵哄堂大笑,他只能看见周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未能听清。

  若干年后的现在,我们知道他对歌曲的共情能力和演绎能力简直是坐了火箭一样的进步,不然月弯弯不至于蛊惑了这么多人。珠海长隆时隔多年后再唱《Besame Mucho》,味道也和从前截然不同,显然他对歌的理解体验已经完全变了。这种状态之下,开场前听说他要唱《再见我的爱人》,我就在想,啊,我可能又要被洗掉固有印象了。

  迎面扑来的寒冷夜风也浇不熄他满腔的怒火,他恨自己低调太久,什么蛇虫鼠蚁都敢骑到他的头上,冲进他的家,欺负他的人!

  他不是没有好的改词,120《亲密爱人》那句“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深深”就完全是切合语境又切合歌曲情绪的,台下的每一个生米算得上这首歌里那位“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这句唱给歌迷是合适的,他的改词简直神来之笔。可这首不行。《心动》所吟咏歌唱的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陪伴,它甚至不算一首普遍意义上的甜蜜情歌,主题是很私人而幽微的情感,歌词里的“你”是特殊的某个人。拿来改成“你们”就已经很不对了,还用来代指歌迷……这种断章取义式的改词,我是极不赞成的。

  王晰这人有时候十分体贴,比如他永远在厨房里备着奶皮子奶豆腐和炒米。闪电亲王的蒙古血统人尽皆知,会特意为他准备咸奶茶的人却没有几个。血族无法从人类食物中汲取营养,好些族人甚至失去了品尝的能力和兴趣,待客往往提供酒杯承装的鲜血,有时甚至是活人,阿云嘎早就习惯了这作派,万没想到还有人愿意用食物抚慰他这一点乡情。

  他把一碟浇了金色枫糖浆的血布丁端到面前来,捡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又一大口,转眼吃完了三个,抬头一看,王晰面前那堆碗碟里,都还剩着大半。

  【补一句,回来和去了前两场的小伙伴交流了一下,发现确实只要听了现场的,都把我们CP忘脑后去了,我们这一帮不合格的CP粉!】

  《玛莲娜》他没放进歌单里的时候,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喂】,是我最期待他这么些年之后再唱的歌。当年青涩小王已经把这歌唱得那么欲了,现在这个大型自走荷尔蒙发散器,讲道理是可以把它唱成大型XXX现场的。

  王晰说不准自己是不是个合格的家长,因为他总是扛不住小孩亮晶晶的眼神,丧失原则地掏了钱出来,送人进校门的时候又叮嘱:“化了再喝啊,吃了冰块回头又跑厕所。”

  ——也不一定,如果他能有一个女儿的话,他也许会在她七岁之前这样教导她舞步。

  这首唱完之后全场叫得很……嗯,于是你王哥可可爱爱地比了个OK,意思是差不多可以了收一收还有下一首呢(或者他其实比的是3?表示接下来还有第三首?)此处容我骂一句粗口这男人真的过于可爱了!!!

  再回头看看按着贝斯弦紧张到手都出汗的小男朋友,王晰就忍不住想笑——周深此刻一定很想扔了贝斯直接开口唱,唱歌对他来说可比弹琴要简单多了!哪怕让他也吃个二胡呢!

  “不够甜是吧?”高大英俊的侍从微笑着挽了挽袖子,弯下腰抬起城堡主人的下巴,亲了他小巧而轻薄的双唇一口,接着若无其事地直起腰,“现在应该够了。”

  因此当裹着圣水的银子弹向他的心脏射出的时候,他假装猝不及防地微侧了一下身。眼角的余光瞥到老威利脸上得意猖狂的笑容,周深内心冷笑,暗自积聚力量等他走近再反击,却突然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喊。

  歇了一阵,哥几个开始练开场演奏。这部分其实不太容易,他们虽然都有乐器基础,但毕竟不是吃这碗饭的,除了李琦一直没放下之外,多少都有些生疏。简弘亦的钢琴倒是弹的好,可他今天也不在,他的部分还是筱真替他弹的。分头练的时候勉勉强强,合奏起来,那真是各有各的垮掉,听得筱真直叹气。

  仍在这片夜幕下行走的四代血族一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互相之间熟得都要烂了,这又是从哪儿冒出一个陌生的四代来?

  中间还是有个地方忽然挺感慨的。底下点了《慢慢喜欢你》,台上的王哥想了会儿词儿,嘴角是挂着笑唱的,当然唱着唱着就投入了。其实他明显也没在想什么,还记得把最后一个“原因”递给观众让全场合唱,但是,走位的习惯,微侧的身,视线所投的方向,下颌低下来的角度……声巡也不过这么几场,合唱《慢慢喜欢你》有超过两次吗?为什么在相隔千里的地方,却仿佛能填上另一个剧场空出的半边舞台呢?

  他还在沉思的当口,下一封信又到了。漆黑的羽翼在玻璃窗外盘旋,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王晰走过去开了窗,这只乌鸦比前一只直接得多,掠过他冲到了周深面前,却不敢在他身上停下,只得拍着翅膀悬停在空中,伸出左腿发出嘎嘎的轻叫。

  “晰哥你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啊?”周深实在想不明白。画面里的血仆本人倒是十分秀色可餐,要不是活生生的这一个他伸手就能捞得到,周深自己是挺想弄一个随身携带的。

  大幕拉开光和声音一起降落,又是深色长风衣,长出袖口这节宽宽大大的白衬衣袖子真要命,现场不知道是为歌还是为人发出的尖叫(x

  “诚如你所说,永生是寂寞的。头一百年,你觉得新奇,你有无数时间去探索未知,去学习、研究、创造、享受,去观察人类,去发展一段或者几段美好的亲密关系,一切都令你幸福,因为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可是很快,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当然后来有人亲自在他的厨房里给他做奶豆腐,那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幸福了。

  按照待客的礼仪,他应该坐在长桌的另一头,与主位上的周深遥遥相对,可少年却嫌他坐得太远不方便说话;若按照血仆的身份来说呢,他又该站在周深的右后侧,为他斟酒倒茶,提供服务——有时还需要提供自己的手腕或脖颈。血族少年非常喜欢这个站位,毕竟他的血仆穿侍者的衬衫马甲十分秀色可餐,被压到餐桌上也格外合适,但今天是要他吃饭而不是要吃他,也就没必要玩这个情趣。

  然而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要求,王晰非但没半点意见,反而高高兴兴地“哎”了一声,一面低声道歉,还拎起对方的手亲了一口。

  上半场最后一个曲子是《再见我的爱人》,这曲目我是很期待的。不是因为喜欢,恰恰是因为当年歌手的该曲现场是我最不喜欢的一版演绎。

  他这边刚松手,另一个人就凑了过来。周深记着他那几只乌鸦的仇,根本不想理他,一猫腰从长胳膊长腿的包围圈里钻了出去。

  雪肤红唇的血族亲王用指尖画了一个圈,冰霜结成的圆镜里映出他方才目击的景象,周深伸长脖子看了看,不得不承认画面确实有些。

  “这不可能!”教廷的猎人在心里呐喊,“他为什么不怕银器和圣水?!哪有这样的吸血鬼!”

  周深看看桌上十几个盘子,也知道自己心急准备地太多了。一口还吃不成个胖子呢,又不是喂猪!

  青年瞪大了眼睛,而狡狯的少年窃笑着落下踮起的脚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甜。”

  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女友粉和妈粉之间反复横跳,闭上眼和睁开眼完全就是两首歌了,王哥你醒醒,笑那么开心女孩子是不会答应和你过夜的!!!【男孩子也不会!】

  少年屈起手指敲了两下琴盖,年纪比王晰还要大的乐器委委屈屈地嘎吱了几下,黑白的琴键自发地弹动起来,流淌出舞曲的旋律。

  而且因为设备好,细节能传达到位,这场他有大量强弱对比的处理,当晚有多处弱声绝美,有几句用羊羊的话来讲,“从pp唱到ff”,其实到fff也未必没有,这是在其他场馆极难听清楚的。就他自己说的在场馆排练唱了五十多首的情况看,当晚有好些细节他应该是到彩排时发现设备能够支持,才临时决定这样唱的,多首歌出现改调改节奏改断句改强弱的调整,效果整体是很棒的,也足见用心。

  周深气得扭过头不理他。他一个血族,可以说是世上最了解血液生成原理的生物,居然搞这种封建迷信一样的食补,他血族的面子都要丢尽了!他都是为了谁啊那个谁居然还在那笑!

  郑云龙反应迅速,一跺脚散成黑雾,凝成一条三层楼高的大蛇,张嘴发出一声巨吼。短暂镇住血族们之后,上百条雾蛇缠住他们的脚腕,把他们拖倒在地。

  台上这个人开开心心的,显然这些动作完全没有过脑子,就是下意识地跟着歌词和旋律走了。

  青年笑着往里挪了两步。屋里晒不到毒辣的太阳,却也闷热,扇叶送出来的风也热,但是吹在汗湿的后背上,还是能带来一点凉意,他于是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周深慌了神,忽然抬手划开了自己的脖子。三代血族的血液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站得最近的阿云嘎“卧槽”了一声,连退了好几步,以免自己克制不住扑上去。原本匍匐在地的低阶血族们挣扎着爬起来,狂热地向着这间屋子涌来。

  这首唱得极干净,伴奏也干净,近乎清唱。他真的很适合清唱,这首他的嗓音非常纯粹,不少地方用了气声,低音有强大的胸腔共鸣,却不是炫技的意思,是在歌曲情感里的,很收敛。第一遍“过去让他过去”的“去”字长音,又处理成弱声,“来不及”也轻得像叹息,有极深的遗憾在,次句再恢复正常音量。这里的强弱对比特别明显。直到“我心动的痕迹”,“的”、“痕”、“迹”三字一字一顿,“迹”字甚至是咬在舌尖轻轻吐出去的,轻得叫人难受。

  周深以前没怎么弹过贝斯,吉他倒是学了几年。都说会吉他就一定会贝斯,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不太一样。贝斯声部的旋律极简单,八个小节一循环的重复罢了,说起来还是大家照顾他,让他挑个容易的乐器。他要是连这都弹不好,未免丢人。

  阿云嘎再次捂住了眼睛:“你俩差不多得了啊,深深,我都保证过三遍了我不咬你的晰哥,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呢!”

  “可是你们既然都、都这个样子了……”阿云嘎露出些不忍卒睹的表情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在犹豫什么?”

  周深懒得理他,抬手敲了敲那块冰霜圆镜,阿云嘎左手捂着脸,右手在空气里挥了挥,圆镜在空中轻盈地画了几个圈,缩成巴掌大的一块,飘进凭空出现的木盒子里,在明黄的丝绸衬垫上端端正正地摆好,然后连盒子一块儿飞到了王晰手上。

  粮油店的老板娘招呼着他,麻利地拿起一叠饺子皮放在电子秤上,看了看读数,又往上加了几张。

  晶莹的泪滚了下来,惨白的唇被血滴染红,人类英俊的面容泛上妖异的神采,却又渐渐透出死气。周深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紧闭的牙关撬不开,但他喂得足够多,齿缝间终于有血液渗进。

  周深活得不算很久,表现出的实力仿佛比他稍逊半筹,血族内部都默认他是个四代,但友人知道他没有那么简单。

  众人围在客厅门口,听见里面有攀登的声音。不一会儿天色暗下去了,抬头却看不见云层。等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周生才叫人进入。众人一拥而入,只见一片漆黑之中,周生捏着袍袖站着,轮廓微微发亮。王大便问他要月亮看。周生道:“哥哥们站得远一点,寒气重。”说着将袍袖放开一角,露出一线月光来,登时满室清辉。众人只觉遍体生寒,毛发都耸了起来,忙说:“周弟果然有本事,我们已然看过月亮,心满意足了。请将月亮还回去吧。”周生摇摇头说:“这个东西擅于蛊惑人的情感,古今多少痴男怨女,情也是由它生发出来的,怨也是由它生发出来的。我现在奉了天帝的旨意,要把它带走,为人间除此一害。”说罢袍袖一拂,将众人推出屋外。王二高声叫喊着“不可”破门而入,只见筷子绳索掉了一地,门窗紧闭,却已是人去楼空。

  “我看这窗户也不必关了,没准还有呢。”王晰扶着窗台轻笑,回头见恋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叹了口气,走过去将他拢在怀里,伸手替他抚平。

  尽管已是深夜,他也不方便到前头去,只得找了个柱子靠着,收起两条优越的大长腿坐在行李箱上,再把帽子一扣,倒是也不太显眼。可是半个月前机场才出过事,助理总悬着一颗心,紧张地关注着四周,睡意都跑了个干净。

  但是我有多喜欢这首歌,中途受得惊吓就有多重。第二遍的副歌正是他渐渐增大声压准备开大的时候,工作人员忽然蹿出来伸长手去打我前面一排有个偷录的妹子的手机,我这听得正入神呢猛不丁地蹿出个人,特么吓死我了,有两句直接没听见。求求你们了哪怕搞个激光笔照一下也好啊我们普通听众是无辜的好伐。

  但是第二遍开始之后就比先前好了。尤其是“往事随云走”的“往事”两个字,轻得很动人,倒数第二句“贝加尔湖畔”改调,末句“湖畔”的“畔”,又是一个叹息一样的气声。王哥的气声真的很好听。这首有起有落,强弱对比也很明显,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现场。

  然后720,不得不说,这是他迄今为止最油的一版花华==。他王哥720这天过于开心了,所以这首花华和后面的贝湖情绪都有点点问题。其实《花样年华》这歌本来就可以唱得油一点的,前两场那么清苦的才是异数,所以问题不大。我还是要表扬这场整体的舞台呈现。

  但再怎么说也是撒旦,不管是谁,想献祭还是想交易,只要和这位发生联系,都不会是什么令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阿云嘎快给他气笑了:“你疯了吗?!他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把他全身的血抽干,都不够填你十分之一的胃口!”

  年轻的血族不敢反驳。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是个拖累,只得咬咬牙站到了一边。外围的战斗仍在继续,然而越来越多的血族和人类开始向这里聚集,仿佛知道决定性的战场就在此处。

  高大英俊的血仆穿着雪白的衬衫被他按倒在沙发上,深棕刺绣的马甲挂在手肘上,扣子解到不剩几粒,繁复的蕾丝领口大敞着,缎面的领结被扯成了布条,一边长一边短,岌岌可危地挂在衣领下。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总是很讨菜摊和小店这些姐姐们的喜欢,像今天,明明只买了一颗大白菜,袋子里还被硬塞了一把小葱。

  “你在回避问题,”友人的表情有些严肃,“原本你一直不肯转化他,我们都当你是玩玩。永生寂寞,寻些乐子无可厚非,虽然我不太高兴你玩弄我的朋友,但他本人看上去十分乐意,我就没说什么。反正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如何?能判断世系么?”血族亲王见他紧皱着眉,关切地走上去,“我和大龙活得也够久了,居然认不出这是哪一支干的好事,这事不太寻常。”

  不过说真的,他王哥清唱真的很好听,我爱他清唱胜过有伴奏的很多倍……大连场真的好值啊!!!

  这会儿他倒是不困了,心跳的后劲还没过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空调风吹来凉飕飕的,有助于保持清醒。不一会儿到达的人潮涌了出来,某人仗着自己身高低调没怎么遮掩就混在人堆里往外走,只在头上戴着那顶半永久鸭舌帽,脚步直愣愣的,看上去也不怎么清醒。王晰不能叫他,只好紧着脚步往他身边赶,女助理警觉地转过头来瞪他,瞪到一半认出人来,瞪不下去。

  周深很轻,重力对他是不起作用的。王晰却依然小心地揽着他的腰,带着他迈出第一步。他从来没有这样跳过舞。淑女们的鞋跟尖得可以戳死人,体重也不是他可怜的脚掌承受得了的,谁都不会这样不讲礼数地踩在他脚上。

  “阿云嘎!”几乎已经被按在桌子上的成了盘菜的血族少年气鼓鼓地跳起来,神情十分不善。

  可手生就是手生,没别的法子只能多练。弹到后面李琦抱着吉他即兴solo,余笛也在转鼓棒耍酷,连廖佳琳都切了人格开始唱迈克尔杰克逊了,周深还在和他的八个小节较劲。

  青年把几个塑料袋交到左手,右手从兜里掏出个钢镚儿,放进摊上装零钱的盒子里:“钱我扔里头了啊。”

  《Your Man》是个意外惊喜,不过不是720的,是607首场个巡的。我对这歌完全不了解,607的时候让人尖叫和痛哭的曲目都太多了,其实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它,结果盲听的时候却觉得这首唱得极好,能排进当晚前三。

  指尖向上摸去,沿着耳返和耳朵的缝隙,一圈一圈慢慢地打着旋儿。那耳朵已经全红透了,一碰就轻颤,摩挲久了之后,连人都要抖起来,抓住他肩膀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

  周深记得那双手抚在身上的触感,右手指腹和指根下的掌面,虎口,食指的侧缘,是粗糙的茧,常常令他在某些时刻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体力劳动不会形成这样的茧,习琴也不会。弹琴需要使用双手,没道理单在惯用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的皴痕,最终成为消磨不去的老皮。

  周深直接走到了尸体旁。他挂心着家里,不愿久待,因此没理会老友的插科打诨明撕暗秀。

  青年爬上三楼,掏钥匙开了门。单位分的房子是个一居室,不到三十平,小是小了点,好在家里人口简单,不算太逼仄。天一热起来,他们就把床搬开靠墙立着,直接在地面上铺凉席,此刻放了暑假的小孩就在荞麦芯的枕头上睡着,头顶上的吊扇呼呼地转,他还嫌不够,脚边的塑料台扇开到了最大档,风向叶疯子似的飞旋,发出呜呜的响声。

  女孩子还是有的,独角兽也愿意亲近的那一种纯洁善良的少女,血的味道也香甜,却又没有他这样醇厚。

  高塔的花窗碎了一地,冷风倒灌进洞开的窗户,掀起一阵阵阴沉的怒吼,也掀起冲天的血气。周深的脸色沉得可怕。这是他的家,自从有了晰哥之后这座城堡越来越像一个家。他们在花窗下跳过舞,接过吻,在屋顶上看过月亮,而此刻这座充满美好记忆的塔楼已然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饮料留在桌子上,菜肉放到厨房去,肉和饺子皮连袋子装进不锈钢小盆里,再放进水桶降温。白菜坏不了,扔台子上不用管。

  “晰哥……晰哥……”周深撬不开他的嘴,眼神越来越慌张,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晰哥……我求求你,你张嘴好不好……好不好……”

  放假之前,学生们总喜欢买一瓶这样的冰冻饮料带到学校里去,以期在闷热的教室里多维持一会儿冰凉,但家长们往往不太高兴,“太冰的东西小孩吃了要闹肚子”。

  最后佳哥飙了个highC,也没说多的就下去了。我忘了是他上台还是下去的时候,和老王拉手碰肩拥抱走了一个全套的,感情真的好。

  周深和威利仍在对峙,等待出手的时机。混乱中有躲在窗外阴影处的人类偷偷举起了枪,周深的眼睛能够看穿黑暗,早就捕捉到了那些动作,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计划。他的血脉特殊,银弹和圣水不会对他造成多大损伤,此事无人知晓,老威利更不可能知情。他完全可以佯装中弹,骗对方放松警惕,再寻机反杀,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连场开场时间是7点。但是从观众到部分工作人员到他王哥自己,大概都以为是7:30😂,静场钟敲过之后还有一部分人没到位,最后开场比原定的晚了十几分钟。

  总而言之720的《心动》也是那种,情绪太对,又浑然圆融,如果不是复习两到三遍,你在现场完全被他带着走根本就不会去注意细节的完美演绎。

  好吧讲讲歌。他的乡村唱得挺好,味道挺对,吉他也好,其实晃动的节律也蛮对的,这歌律动感就是很强,完全是因为他本人太开心了才导致了表演和内容有一点点点脱节,单论唱和晃是没有问题的。这歌也很适合吉他弹唱,不过我有点难以想象他王哥抱着吉他在台上弹着走来走去撩台下的样子……也许哪天有个现场能洗洗我的脑。

  之后是《秋叶》,这首歌我一直不太欣赏他的演绎。607他唱这首的时候顺手抱住了麦架,由于他这个人吧……嗯……所以可能大家都没有好好在听歌……【x 总之我单听了录音,《秋叶》是607全场我唯一一首坚持不下去想提前关掉的歌。

  今时不同往日,教廷和血族早不是当年你死我活的关系。人类发展兴盛,科技昌明,信仰之力日渐萎靡,舰船火药枪炮和财富才是人类乐意挂在嘴边的东西。教廷忙着巩固信众,一般没空找血族的麻烦;血族啜饮人血,原本也不必取人性命,多的是人类沉迷于血族的美貌自愿奉献身体,只要不招惹到教廷头上,圣堂里那些主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排练那天王晰也跟着去了——反正是筱真的地方,他熟得跟自己家似的——他倒要看看都是谁趁着他不在一个劲儿地盘深。

  闪电亲王豢养的鸟儿见城堡主人身周的气息黑得吓人,极聪明地三两下蹦到了王晰的胳膊上,向他伸出绑了信筒的左腿。

  他飞速穿过城堡所在的山谷外那一圈阴云模样的结界,血腥气和喊杀声失去了阻挡,一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

  他理了理垂落下来的额发,收拾好茶具,微微颔首,说了句“你们聊”,就推着餐车离开了。

  周深恍惚间意识到了点什么,顺手弹了一段简单的音阶。他一停手,王晰便一模一样地给他唱了一遍,还刻意模仿了贝斯的音色,不注意听,甚至会以为有两把贝斯在接续演奏。

  血族亲王常跑人类剧院里客串角色,打发漫长的时光。他本人乐在其中,那张俊脸也颇吸引了一些爱慕者。

  “都跟你说了我不会蛀牙的,”周深哭笑不得,“嘎子哥你说说,哪个吸血鬼会因为糖吃多了蛀牙的?”

  就是讲,作为一个歌手,他每一次的现场演绎都是在创作,花湖心落是他非常有创作欲望的曲目,并且他清晰地把自己的表达传递给听众了。他王哥就是有魔力,你说他敲定歌单的时候不知道深哥没法来的话别人会说他什么吗?他知道啊。但是他真不在意这个。他挑这个歌单,还不是单独某一场,而是连续三场大体都用了这个歌单,就是因为他想唱,能唱,喜欢唱,并且有自信感染到人。

  “你我的血是冷的,那不止是种族的原因,那是时间的寒冻。”周深瑟缩着抱紧了自己,“可是晰哥不一样。他那么温暖,那么鲜活,那么热烈……他的身体是滚烫的,他的心脏是跳动的,我不想他变成这样。”

  这种冻起来的饮料一般比普通的冰镇饮料贵上五毛钱,因为费的电更多,但老板娘只收肯他两块的原价。

  然后下一首《Your Man》晃得比《晚风暖暖》还可爱,有没有救了这完蛋男人!!!

  不可说的对象在半米之外和李琦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些啥,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第一段唱起来是个故事前的引子,配器也简单,干干净净的。第二遍音量提上来一层,伴奏乐器到齐了,“啪”地一下打了半场花朵形状的氛围灯,跟着他唱的节奏缓慢旋转。当时差点“哇”地叫出声,太配了这画面。乐队在后场,他一个人站在前面,但是你就可以看见他身边有一对或几对痴缠的人,踩着旋转的舞步四目交缠。现场效果真的要命。

  “还挺好看的,”王晰穿好衣服走过来,站到周深的椅子后面,“嘎子,这能保存不?要能你给我整一个。”

  然而余笛老师到底心理素质过硬,这么大的局都攒了,哪里会怕他这一点杀人的视线,该搂还搂,该抱就抱,并且十分顺手地搭着人的肩膀说风凉话:“我可请你了啊,你俩我一块儿请的,谁让你自己不来的,该!”一面转过头去问怀里的小个子:“深深啊我们唱《All I ask of you》好不好?看着你我就特别想唱情歌。”周深在他怀里假哭:“唉……生活不易啊……债主要点歌,我一个欠债的有什么办法……”

  “那又如何?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吞了你的血脉,那只蒙古狗也别想骑在我头上拉屎!”

  略有遗憾的是此处键盘老师手下可能没控制好力道,或者伴奏给的音量太大了(其实整晚的伴奏音量都给的有点大),间奏跟在“痕迹”的轻声慨叹后面的几个音符砸得贼重,有点破坏vocal营造出来的忧伤气氛。

  在座的人中有一个廖生,正饮酒间,忽地垂下泪来,口中喃喃唤起“阿爷”;还有一个马生,抓起酒坛向前递出,仿佛给人让酒的样子。其他的人都有喝醉的姿态,只有王二一个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抬起头默默观察了一下众人的样子,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杯盏,澄澈的目光往周生身上投来。周生心下一慌,手里错了节拍,歌声于是停止了。众人如梦初醒,起身向四周看了看,只见月色披在身上,妻子、老父、旧时袍泽都不见了,园中只有原先的几个人,而坛中酒仍然没有喝完。

  啊,贝湖。杭州场贝湖简直杀了我。艹了他说要唱贝加尔湖畔的时候我死也想不到他会唱出这么一版贝湖来啊!!!啊!!!这是要命啊!!!

  然而跑路也没用,最后还是唱了。而且演变成大型点歌现场。微博饭拍应该很多B站大概也有人传了,这部分我就不写了。总之好可爱一男的几乎有求必应了,就是我特别喜欢的《我们在蓝色海上漂》他唱了半句没想起词儿也没找着调儿呜呜呜呜……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阿云嘎还是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惊得一跳。周深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手掌穿透了老吸血鬼的躯体——从胸腔的部位。指缝间淋漓滴下的,不止是血,还有破碎的肉块。

  【补一句,有720花华音质画质都不错的饭拍了!微博搜一哈“努力加班赚钱看演出的玢”获得绝美现场】

  周深伸出手去摸了摸琴键,用一根手指把主旋律敲了一遍:“这首歌真好听,我想跳舞了。”

  “即使是你我,谁敢说不曾生出过结束永生的念头呢?近年我们越来越少听见老朋友们的消息,多半不是疯了就是陷入了长眠,两个月前我刚确认,老康拉德终于成功地把自己弄死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喝到的时候自己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煮茶的人却只是笑眯眯地为他冲了第二杯:“这不是怕你想家了嘛,喜欢就多喝一点。”

  “我有过一些子嗣,你知道的。第一次遭遇背叛的时候我曾愤怒伤心,很快连这些情绪也不再有。我们的生命太长久了,他们总会因为一些什么原因背叛我,我能理解。

  不过可能跟我们闹太久了,《云知道》和红歌的时候明显听出来他嗓子吃不消了,但是演唱完成的是很好的,甚至因为这一点沙哑,《云知道》的情绪还更对了一点。虽然希望以后点歌环节能保留,但最好稍微克制一点。这本来是个让他稍微放松休息一下的环节,结果他负担还更重了……【虽然王哥本人玩得挺开心的吧……唉他开心就好。

  720这版,总体来讲,还是油了。编曲改得挺大的,配器方面,大概是键盘模拟了口风琴,这段伴奏倒是很令人提神的,就是音量是不是太大了?伴奏整体音量都偏大,尤其是中间的念白的时候,我敢保证台下没人听清楚王哥讲了什么。我回来查了再加大音量反复听,才辨认出来,是邓小姐那版的间奏念白“再见了,我的爱人,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记。也许我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不是吗?”

  王晰捏着刀叉看着这一桌中西合璧的补血大餐直乐,半天了也没有吃一口。周深丢了挖补丁的小勺子跳起来捶他:“笑啥笑,笑啥笑!都是特意叫人给你做的,你不吃我扔了!”

  和声之后的第一句“天边”,这个“天”字转音也改了。之后副歌重复,和声组一直都在,是抒情又带一点恢弘的吟唱(这里就需要男和声了),把这首歌并非止步于情感,还有更大的叙事角度的意义托了出来,很衬他沉厚的音色。末句“留下的路”的“路”字的拉麦,615的时候全场都给他唱疯了,结束的时候“哇”了一大片;720这里稍有不同,这个“路”字的长音他处理成了弱声,尤其是三拍后他把麦拉远之后,不是512月弯弯那种渐强弄出三重回响的效果,是稳定而有控制的渐弱,一直唱到第八拍已经是pp了,但仍然很清晰,余音还持续了两拍,底下暗抽冷气的不少,但是没有瞎叫的,这点挺值得表扬。不过这和歌手的处理也有关系,512两说,615他那种唱法就是要让人哇的,现场观众也不必强行克制,跟着自己的感觉自动反应就好了。720设备极好,所以他能处理得更弱也更抓人,听众也就都屏着呼吸。紧跟着“昨天”的“昨”,很轻柔地滑过去一个转音,也轻声地拉长,到极弱,“天”再叹息一样从极弱渐渐唱回正常音量。最末一句之中,强弱转换了好几次,控制力表现力真的都很吓人。

  “快别折腾人家厨子了,又是中餐又是西餐,人家也怪不容易的,”王晰用餐巾擦了擦嘴,“就是你这样看着我吧,我实在没法好好吃饭。”

  三首联唱的光打得贼好看,花华是当晚最好看的。偏偏这段是剧院管得最严的一段,能拍下照片的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勇士。

  “哥!你这……你都困成这样了为啥非搁这等啊,咱给周老师发个消息上车上等去呗,不一样吗?”

  “小没良心的,”王晰咬着牙,“总共化了那么点,都给你喝了,也不知道给我留一口。”

  是了,他的生命对他来说太短暂了,血族从来都不需要了解人类,就如人类无须了解蜉蝣——了解一个注定要逝去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人或非人,这座城堡里所有的生物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斗,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然后王哥把一身金灿灿的佳哥喊上台来了。佳哥,炒热场子的水平是一流的,别看人没说几句话,先来一首《今夜无人入睡》震了个场子,跟着就cue《饮酒歌》。那气氛炒的,台下给他打拍子打得可开心了。第二段词换中文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跟着唱,“青春就像一只小鸟”的“小鸟”话筒伸下来,台下一拍都没错就给他接上了,多好玩啊。而且他在什么时候喊的“一起来”呢?“啦啦啦”的时候【……】啦啦啦谁不会啊!不用背词儿!不会跑调!而且还是著名假酒歌梗!总之全员都在给他开心地啦啦啦,比和王哥合唱军港之夜的时候配合多了【喂】

  敏锐的听觉是他的天赋,他和耳返配合了那么些年,捕捉返送里的一切细节以调整演唱已经成了本能,自然不可能漏掉这刻意的挑逗。

  郑云龙抱着手臂开了口:“尸体不是无故留下的,要么是挑衅,要么就是有其他用途。我在地图上标了这五具干尸的位置,是个倒五芒星。看上去,是有人想找我们家那位鼎鼎大名的人物聊聊。”

  回到720这版现场。现场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的,配器上吉他用了相对质朴一点的音色,和原曲的气质是贴合的。他的声音处理也相对607柔和一点,第一遍“有多少你我”,“少”到“你”这里的轻柔过渡,“如水的夜里”“里”字几次转腔,也都柔,“重现”的“重”改调,往下探了几个音。这些包括我没记下来的小细节,其实也证明了720贝湖没有607的情绪浓重,因为情绪格外强烈的时候,歌者自己是不会有意去加这些花来求改变的。情绪上头的时候,你根本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唱的。

  可惜他没有穿裙子,否则裙摆飞扬的弧度一定美得像绽开的花。周深酸溜溜地咬着舌头,嫉妒起随便哪家贵族宴会的舞池边,用羽毛扇子遮住小半张脸,却能直白地抛洒爱慕眼神的那些少女。

  王晰知道身边人操着心,但他实在太困,一时顾不上抱歉,迷迷糊糊想着明天给人发个微信红包,下巴就磕到了胸口。猛地一下抬起头,费劲地撕开眼皮,就听见机场广播温柔甜美的提示声,显示屏上跳了到达字样。

  顺便说一句,615花华唱完,就我知道的,本来打算出坑的氧气,一jio被他王哥踹得仰卧起坐的,已经有八个了【x】

  往日精致华美的城堡此刻如同炼狱,到处都是血迹和尸体,圣殿骑士的银铠染上深红,祭司的白袍开满血花,低阶血族和仆从们倒在楼梯和光滑的石板上,没死透的生物,无论人或非人,都发出凄厉的惨叫。

  “哟,这不是小王吗?咋这个时候出来买菜?多热啊!来来来过来吹会儿风扇。”

  一只神骏非常的大乌鸦恰在此时冲进了餐厅,翅膀一拍在桌子上刹住了车,堪堪停在一摞蓝莓饼干之前。

  “周深,”他只前进了一步,避免刺激到状态极不稳定的周深,声音里的镇定逐渐将少年安抚下来,“不能再等了,转化他吧。你要相信他……他可以的。”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遗憾。比歌手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但没到我期待的程度。可能我对这歌的理解就是和他对不上;也可能编曲和他的磨合还没到位,毕竟才第一次唱;也可能他本人心情太好了,情绪不能完全贴合歌曲。

  港真的,老王的开口跪我远远不是第一次感受了,免疫力已经很高了,本场我情绪都很稳定没被他开口摄魂。但是这首,啊,张嘴第一句出来我就不行了……看现场反应也远不止我一个人,底下控制不住地哇了一片。

  他咳了一声,正打算叫人来收走,就被王晰拉住了手腕:“夜还长,陪我慢慢吃吧。”

  周深把头靠在他左肩,双臂在他的背后搂紧。因为抱着他,王晰的舞步走得很小心,一开始甚至踩不上节奏,小半首曲子过去才好了一点。周深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王先生,您这个舞技,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老东西大概是瞅着你最近深居简出,以为有机可趁。我知道你实力不输他,但还是小心为上。被你压了两百来年,我看他快气疯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众人呆呆地站在那里,不一会儿,天色渐渐复明。只是月亮的清辉比之前减少了许多,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补一句,刚上线的星月对话访谈里小王老师谈了《金粉世家》,原来他对这首歌有情结,那就不奇怪会挑这歌开场了。这种时候就忽然有种和小王老师是同龄人的感受了,平时真没觉得!】

  “再加一块糖嘛,”倒第二杯的时候城堡的主人拉住仆从的袖子晃了晃,“不甜不好喝的呀。”

  720这首唱得很温柔,“欢笑响耳边”这句他改了节奏,“岁月”连到了一起,音也改了一点。他王哥大约很不乐意重复旋律或者节奏,怕唱得太板正了,就爱演唱的时候动点小手脚。间奏这里的和声很好听,写得也好,和声歌者的音色挑得也好,和他不会同质,感情色彩却是一致的。他王哥就是很适合和抒情女声配啊!!!(此处省略XXXX一千字)他的和声团队是两女一男,男声在本首及后续几首歌里也有大用。

  “真是方便。”高大的仆从垂着眼睛笑了笑,抱着怀中的少年站起来,走到空阔一点的地方,才把他放下,让他的双脚踩在自己的鞋子上。

  他们跳了一段时间,又都是王晰在花力气,运动令他热意蒸腾,血液的流速都快了许多。

  还是从头讲讲720。大连场的场馆非常好,设备也非常好,他休息了一段时间,状态也很好,所以这场他开了好几次大,声压惊人,和美声歌剧组同台也不会输的那种。比起607要顾虑音响设备收着唱的强太多了。

  “你能有点儿数不?”周深数落他,“能对自己的血有点儿数不?你不知道自己多勾人吗这样走出来多危险啊!以后不遮好脖子不准出门!”

  可是除了这一小段他本人根本都没意识到的,被我们窥见的一点巧合,720整晚,哪怕是花湖心落这四首令人上头的歌,我也完全没想起我们CP来,真的是一分一秒都没有。听完720你就会觉得,外界怎么猜测也罢,曾经能有的合作不能成了也罢,对他真没啥影响。

  615应该是三场里唱得最好的。比607稍微甜一点点,没有那么那么痛了,是一个相对冷静一些的倾诉者。配器vocal和声节奏咬字各方面都均衡一些,放在所有《花样年华》的现场演唱里,也是数得上号的。有一些恰到好处的叹息,“太”刺激的“太”,末句“花样年华”的“花”、“华”;最后“刺激”也是弱收。比起607,615更像营造气氛,编织梦境,听他唱能梦回那个时代,他带你去体验去感受那段感情,而不像607把他的感受一股脑地倾泻给你,令你毫无招架之力就被他的难受淹没了。

  不过此处我要第一次批评现场音响,可能是后台音控的锅。之前为了配合王哥,话筒音量给的比其他歌手应该的要多很多的,这会儿换了佳哥这中气十足的男高音上来,没有及时调整好,导致《今夜无人入睡》音响有点炸了,半场观众都在捂耳朵。

  王晰身上的弹孔停止了出血。三代血族的颈间血,比起手腕或指尖的血不知珍贵多少,周深却近乎挥霍般地浪费。好在它起效的速度也快,人类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这对他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阿云嘎被震得倒退了两步半,最后半步的冲击力被另一股力量抵住化消。郑云龙从阴影中聚拢黑雾,幻出巨大的蛇身,接住了说话不过脑子的血族亲王。

  “你看我就说吧,我们血族的生理机能已经停止了,不会长高,当然也不会蛀牙,吃多少糖都不会!晰哥你就再给我加块糖嘛。”

  说得不好听一点,歌手那版《再见我的爱人》,根本不像因和爱人分手而伤心,反而像是得意地说“啊她终于滚蛋了”,或者“等着看她还会滚回来的”,总之,油腻。他歌手版的《Besame Mucho》也有同样的问题,相对来讲没这首那么严重,但也充满志在必得的情绪,全然不像在唱失去。真的,我不知道当年的小王老师是怎么想的,可能当年他自己处在一个志在必得的阶段吧,当年喷过他这版演绎的人也不少。

  更牛逼的是,这哥真情实感地唱到全场屏息,心跟着他彻底飞远去沉湖里了,钢琴敲完尾奏他开口道谢了才敢鼓掌尖叫,他老人家张嘴来了一句:“咳,不好意思啊他们耳返给我戴错了,我刚啥也听不到。”

  返场的《我的太阳》也有很多饭拍了就不讲了。他这版改编我还挺喜欢的,不像正统的唱法,偏重在“太阳”那种英雄的光辉,他偏在“我的”,是拥日入怀的浪漫温柔,是他喜欢的摇摆摇摆,可能王哥是按情人那版说法去理解歌词的吧。

  607的贝湖有种深深的绝望感。除了死生之大,我想不出有什么能沉重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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